一片冰心在玉壺

番外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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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,剛用過早食,莫研就樂顛顛地過來瞭。

“怎麼樣?是不是有效驗?”

看到滿院白花花的符咒,她笑瞇瞇地問公孫策。

“好像沒什麼用,昨夜裡頭還有人看見在草裡頭竄呢。”蛇還在,公孫策心裡還是挺高興的,說明這符咒沒用,紙便可盡撕瞭去。

莫研眉頭皺起來:“怎麼會這樣?”

“我看,大概這方子……”公孫策微笑道,“不過還是多謝你的好意。其實這也不是什麼大事,買些雄黃灑灑就妥當瞭。”

“方子應該沒錯。”莫研不甘心,繞著院子走瞭一圈,撓撓耳根,突然想到一點:“我知道瞭!我寫得是草體,應該是太草瞭,所以那些蛇都不認得。咱們重新寫一遍,公孫先生,你字寫得好,那些蛇又天天和你一個屋簷底下呆著,肯定認得你的字。”

公孫策呆瞭呆,說不出話來,半晌才為難道:“我看,還是算瞭吧,太麻煩瞭……”他其實是想說太浪費紙張瞭。

“不麻煩,總得再試一試啊。”莫研抬腳往書房走,“我給您研墨,保證快得很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公孫策忙追上去,攔著她道:“還是我自己來吧,你照顧好自己個就成瞭……”莫研畢竟懷有身孕,他可不敢讓她太勞累瞭。

“沒事。”

“不行不行,你還是先歇著吧。”

公孫策拿她無法,自己忙繞到書桌前開始研墨,提起筆,滿懷期盼問瞭一句:“展護衛什麼時候回來?”

“大概得五六日吧。”

“這次去這麼久啊。”公孫策的語氣掩不住的失望。

“很久嗎?”莫研奇道:“聽說以前大哥出公差,三五月也不算稀奇。”

公孫策苦笑,隻得點頭:“說得也是。”無法可施,他隻得埋頭寫字,草草寫瞭數張,便停瞭筆。

莫研湊過來,贊賞道:“這隸書一波三折,寫得真是好。公孫先生,你的字都可以拿出去賣錢瞭。”

公孫策微微一笑:“我是個師爺,若連字都寫不好,便該歸鄉種田瞭。”

“種田?”莫研噗哧一笑,打量他文質彬彬的模樣,“隻怕鋤頭你也拿不動,當個郎中還差不多,不過包大人肯定不會放你走的。”她拿起紙張來,數瞭數,顰眉道:“隻寫瞭這麼幾張,不夠吧?”

“先試試,還不知究竟是不是這字體的問題呢。”

“倒也是。”

兩人遂又差人將昨日貼的都撕下來,又將今日寫的貼上。下人們也不知他們究竟在折騰什麼,心中暗嫌麻煩,卻也不得不照做。

莫研巡視一番,方才離去,照舊說她明日再來。公孫策回屋,暗自叫苦不迭,盼著展昭早日回來。

說來也怪,接下來這一整日,公孫策還囑咐下人多留意,卻無人再看見有蛇出沒。到瞭夜裡頭,公孫策在廊下站瞭許久,雖對旁人說是賞月,他的眼睛卻根本不看天上圓月,隻盯著草叢裡瞧……

月光下,院子很安靜,安靜地讓他心裡有些發毛。

貼在墻角的紙張被夜風吹得嘩嘩地響,他不可思議地想,難道真是小七的符咒起效驗瞭?

“蛇真的沒有瞭?”莫研抑制不住語氣中的興奮。

公孫策是老實人,自然點瞭點頭,但還是保留道:“不過,說不定是恰好沒看到而已,我也不能完全肯定。”

“我明白,我明白。”莫研忙道,“那就再多貼幾日,若還未發現有蛇,那就一定是符咒的關系瞭。”

“……還要多貼幾日?”公孫策暗嘆口氣。

“再試兩日,”莫研興致頗高,“證實瞭當真是符咒的效驗,我日後再與別人說時,心裡也才有底啊。”

回想起她與自己說時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,鬧瞭半天,原來自己院子倒成瞭她的試煉地,公孫策還真是說不出話來。

這次,因收集證據遇到不少麻煩,展昭回來得較遲,比起預計的五六日,足足又超出瞭三、四日才回來。

策馬進城時,他敏銳地感覺到瞭京城的不同。

因為,滿大街都有人在叫賣紙符,紅紙、黃紙、白紙、上面寫瞭些不知所謂何物的字。更讓他吃驚的是,叫賣者掛在口中的話是:“開封府公孫先生親身試過,效驗非凡,不可不信,不可錯過!”

公孫先生……展昭微顰起眉,緩下馬速,卻又聽見另外一句:“想生男娃的快看過來,獨傢上古秘方,保證生男娃……”

此時,展昭已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,翻身下馬,走近一傢攤子,自取瞭張黃紙,看見上書幾個大字:“欠我青州木瓜錢”。

“展大人!是您啊!”店傢熱情招呼道,“您拿的這條是驅蚊秘方,眼下正值酷暑,蚊蟲又多,您買一張回去,往床腳一貼,或是放在床褥子底下,保管不被蚊子叮咬。您可別不信,這方子,你們開封府裡頭公孫先生是試過的,不然小的也不敢拿出來賣。”

展昭隻覺得符咒上這些話十分耳熟,一時也不能確定到底是不是莫研那本書上所寫,遂問道:“那個……生男娃的方子,給我看看。”

“原來您想要這個。”

看店傢笑得曖昧,弄得展昭也有幾分不好意思,微別開臉,伸手撫瞭撫馬兒。

店傢低頭找瞭一張紅紙遞給他,口中猶道:“展大人,這方子你算是找對人瞭,拿回去照著作,保管來年抱個大胖小子,樂得您合不攏嘴……”

顧不上聽他說什麼,展昭低頭看向手中紅紙,上書——婦人懷娠欲成男者,以斧密置床下,以刀口向下,必生男。

沒錯瞭,這正是那夜莫研曾念給他的話。展昭暗嘆口氣,真是怕什麼來什麼,自己才不過出去幾日光景,莫研怎麼會將整本書傳遍大街,還讓大傢深信不疑,更荒謬的是,她居然還把公孫先生拖下瞭水。

將紅紙還給店傢,展昭不再遲疑,拍馬朝開封府而去。

“展護衛!你可算回來瞭。”

還未進包拯書房,公孫策聽見展昭的腳步聲,遠遠地便迎瞭出來。

“公孫先生……”不明事情緣由,展昭也不知該說什麼。

公孫策欲言又止,遲疑半晌道:“此次公務可還順利?”

“雖有些麻煩,不過還好,都辦妥當瞭。”展昭答道。

“公務要緊,你先進去吧,出來後我有事找你。”公孫策愁眉苦臉,朝包拯書房指瞭指。

展昭亦有許多話想問他,拱瞭拱手,快步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