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冰心在玉壺

番外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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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瞭半晌,莫研才試探問道:“這真是治牙疼的?”

“是啊,昨日王兄說牙疼,我特地回去看瞭好幾遍,不會有錯。”

“光治個牙疼,也太能折騰瞭吧?”莫研連連搖頭,忽想到自己長智齒時的苦楚,又覺得便是再麻煩些也能將就瞭,遂朝王朝笑道,“王頭,你快試試,看這方子好不好使!”

“我……”王朝對這些個玩意向來敬而遠之,遲疑片刻便道:“其實今早起來,我的牙就不疼瞭。”

馬漢愕然:“你怎麼不早說?”

“你也沒問……我還得盯著那幫兔崽子去,你們慢聊,我先行一步。”他朝展昭草草拱瞭拱手,腳不沾地地走瞭。

莫研朝馬漢笑道:“你方才說的什麼書?借我看看如何?”

馬漢畢竟忠厚,還未來得及看見展昭的眼色,便已點頭笑道:“那可真是一本奇書,你拿去看便是,不過可當心別弄壞瞭。”

“那是自然。”

莫研滿口應承。

“晚飯時你過來拿便是,展兄,你也正好過來一起吃飯。”

展昭隻得微笑著點點頭。

“我還得上馬行街去,先行一步,咱們晚上見。”馬漢朝他們拱拱手,這才轉頭走瞭。

莫研晃晃腦袋,一副快活的模樣,往前踱瞭幾步,突得回頭望向展昭:“大哥,你牙疼麼?要不咱們回去先試試?”

“我的牙好得很,多謝你瞭。”

展昭無奈地輕搖著頭,越過她往前走去。

“大哥……”

莫研欲快步趕上,展昭一聽見她的腳步聲便忙停下,輕責道:“慢慢走,莫忘瞭你現在是有身子的人瞭。”說罷,見莫研一臉不以為然的模樣,終是不放心,挽瞭她的手慢慢走。

“大哥……”莫研還想說話。

展昭還未聽,便道:“先說好瞭,不管你看那書上有什麼好方子,都不許用在我身上。”

莫研話未出口便被他堵瞭回來,沮喪瞭片刻,隨即又振奮起來,心中暗想:橫豎開封府那麼多人,不愁找不到人。

“包大人和公孫先生,你也不可去打擾他們。”似乎對她心中所想一清二楚,展昭補充道。

“大哥……那萬一是他們來求教於我呢?”

展昭瞥她一眼,淡淡道:“放心,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。”

“……”

這晚,在馬漢的千叮萬囑下,莫研果然把那本破破爛爛的書拿瞭回來。縮在床上,擁著被衾,就著燭火便細細地一頁一頁翻起來。

因莫研自小便是由蕭辰教導,蕭辰目盲,凡是他所看之書,都會誦記下來。而對於莫研,他也不管有沒有必要,同樣是要求她必須如此。故而莫研打從識字開始,便是這般看書,邊看邊背。

念到有趣之時,她不由地輕笑出聲,朝在桌邊寫案宗的展昭笑道:“大哥,這裡頭居然還有生男孩的方子呢,你聽——婦人懷娠欲成男者,以斧密置床下,以刀口向下,必生男。也不知是不是真的,你去尋把斧子,咱們也試試。”

展昭擱下筆,理好案宗,才起身道:“平平安安生下來才要緊,是男孩還是女孩有什麼要緊。”

莫研側頭一笑:“說的也是,那我們就不用試瞭。”她接著看書。

展昭走過來,見她看這書時,口中念念有詞,不由嘆道:“連這種書你也要背下來?”

“習慣瞭,沒法子。”莫研聳肩,“要是不背下來,就覺得這書跟沒看過一樣。”

“這樣子看書也太傷神瞭。”

展昭將手覆在書上,皺眉看向她。自從那次重傷之後,莫研身子一直都沒有回復過來,此刻她又有瞭身孕,他著實是希望她能好好休息。

“我再看一頁,一頁就好……”

莫研嬉皮笑臉地看他,卻又禁不住打瞭個呵欠。

“都已經過瞭二更天瞭,你看你困成這樣還不睡。”展昭幹脆把書自她手中抽出來,放到旁邊桌上。

莫研也吃瞭一驚:“都二更天瞭,難怪我這麼困。”她伸展下身子,本想躺下睡覺,突又想起一事,忙道:“大哥,你上來,我來替你捏腰。”

“不用,你休息吧。”展昭柔聲道。

莫研堅持道:“不行,這手藝我才跟西街的跌打大夫學來的,不練練,手生瞭怎麼辦……再說,現在天氣漸漸冷瞭,這兩日我瞧你醒瞭以後又躺瞭好一會才起身,定是疼得厲害。你以為你不說,我就不知道麼?”

“今兒太晚瞭,你也困瞭,明日再說吧。”

“不行不行,”莫研探出身子去拉他,“大哥,你快躺上來。”

見她探出身子,生怕她閃到,展昭隻得過去,躺到床上。

莫研果然似模似樣地替他推拿起來,她的手勁比起推拿大夫來要輕些,也不會覺得疼,軟軟的很是舒服。

隻一會兒,展昭就喊停,莫研奇道:“怎麼瞭,不舒服麼?”

“不是,是我也困瞭。”

展昭坐起來,手撫過莫研的臉頰,替她捋瞭捋頭發,催促道:“眼睛都熬紅瞭,快睡吧。”

“嗯。”

莫研依言躺下,待展昭熄燈瞭,也脫去外袍躺下時,她才窩到他懷中。寂靜漆黑的夜裡,聽著他平穩的心跳,她長長呼出口氣,用輕得不能再輕的聲音問道:“我不是在做夢吧?”

這間屋子,她曾經獨自一人住過三年多,午夜夢回之際,始終是孤孤單單一人。所以現在的她,不知怎得,常常還會有恐慌,生怕展昭隻是出現在夢境中,生怕他會突然消失。

展昭握瞭她的手,柔聲道:“睡吧,我就在這裡。”

莫研頭靠著他的,眼睛尚還睜著,似乎極力想在黑暗中看清他的模樣,不多時,終抵不住睡意,合目沉沉睡去。

聽見她均勻的呼吸聲,展昭微不可聞地嘆口氣,輕輕親瞭親她,也才入睡。

他的手,始終握著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