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冰心在玉壺

番外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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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瞭四五日,莫研雖然常常看那本書,不過也不見有異常舉止,展昭遂也漸漸放下心來。

這日包拯喚瞭他去,又有要緊的公務要他去趟江寧府取證,因案情較為復雜,隻怕得去五六日。他回傢後對莫研一說,後者立馬手腳麻利地替他收拾起行裝來。

“對瞭,我再拿兩條臘腸來,你給江寧婆婆帶去。”莫研口中說著,腳下已經一溜煙地跑瞭,不多時,便抱著好幾串臘腸回來,用油佈細細裹好,也給他裝進包袱裡。

展昭無奈一笑,道:“這麼香的味道,隻怕一路上都會被野貓盯上。”

“大哥,你是禦貓,難道還怕幾隻野貓不成。”莫研笑吟吟地紮緊包袱,用力拍拍,“這樣就行瞭。”

展昭提瞭劍,拿過包袱:“這幾日你莫又要看書看得太晚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我走瞭。”

莫研送他至角門口,又替他把包袱在鞍袋中放好,笑道:“你莫再連夜趕路急著回來,我好得很,不用擔心。”

展昭微笑著點點頭,翻身上馬,策動馬匹而去,到拐角處仍舊勒馬回頭望瞭一眼莫研,才真的走瞭。

守角門的官差看莫研仍站著不動,笑喚道:“小七,展大人都沒影瞭你還看?”

莫研晃晃腦袋,慢吞吞地轉過身子,這才抱怨道:“包大人也真是的,老是讓大哥跑來跑去的,這個月都出門第三趟瞭,人都瘦瞭。”

官差笑瞭笑:“自從展大人成傢後,大人已經體恤他許多,我記得以往,展大人一個多月不見他人影,也是常事。”

莫研皺眉道:“其實包大人他自己整日坐在府裡頭,他才最應該出去走走。再說瞭,當官若不下去體察民情,怎麼能當個好官呢……”

她說的來勁,官差卻聽得背後直冒汗,暗自心道:這不就是變相地在說包大人不是好官麼?

“還有公孫先生,我瞧他也該出去走走瞭,天天在府裡頭轉悠,光把弄他院子裡那兩盆花,怎麼能心懷天下呢?……你說是吧?”莫研問道。

這下官差反應十分強烈,猛搖頭同時斬釘截鐵道:“當然不是。”

莫研怔瞭一下:“怎麼不是?當然是!”

她身後有人輕輕咳瞭兩聲,語氣有些無奈:“我院子的那兩盆君子蘭一直也未開花,我自然要多擺弄擺弄,這不算什麼錯吧。”

“公孫先生……”

莫研後之後覺地轉過頭,先盯著公孫策的鞋子看:“你穿得什麼鞋子,怎得一點聲音都沒有?”

“佈底絲履。”公孫策微笑道,“新鞋,頭遭穿。”

“我說呢,走路象貓一樣,嚇我一跳。”

莫研撓撓耳根,暗自懊惱:自重傷復原後,一直沒怎麼練功。她的功夫著實一日不如一日,竟然連公孫策這個絲毫不會功夫的人,她都聽不出來他的腳步聲,以前所學所練算是廢瞭。

“公孫大人,可是有事?”官差陪著笑,問道。

公孫策點點頭:“最近天氣熱,我院中裡像是來瞭些不速之客,我想差人去買些雄黃回來。”

“雄黃?”莫研眼角一亮,可算等到這機會瞭,“你院子裡有蛇?”

“嗯,好像有好幾天,今兒早上剛起時我還看見兩條竄草裡頭去瞭。”

莫研眼睛亮晶晶:“我有法子能驅蛇,你想聽麼?”

公孫策不明究裡,自然而然點頭道:“當然,有什麼好法子。”

大哥,這可是公孫先生自己問我的,你可不能怪我,莫研在心中暗道,隨即便引著公孫策往裡走,邊走邊道:“有個上好的方子,而且一點都不費事,隻費些筆墨而已。走,咱們去你院中說話。”

莫研走得飛快,公孫策想問究竟是什麼方子時,已見她超出一大截子路去瞭,隻得快步追上。

公孫策所居在開封府後面的一處獨立宅院,院中小橋流水,甚是古樸雅致。此時正值初夏,花草繁茂,清風陣陣。莫研背著手,在院中略轉瞭轉,公孫策指瞭幾處蛇曾經出沒的地方給她看,她胸有成竹地點瞭點頭,便直接步入書房之中。

“小事情,待我給你寫幾張方子,你往各處墻角一貼,保管不會在蛇出沒。”

書房中,筆墨紙硯都是現成的,石硯中尚有未用完的墨。莫研隨手取瞭紙筆,蘸墨,揮毫潑墨,口中尚念念有詞。

公孫策越發好奇,湊探頭一觀,看見她寫的是——“多求致怨憎,少求人不愛,梵智求龍珠,水不復相見。”

“這是什麼?”他不禁問道。

莫研語氣神秘:“上古秘方,你別多問,總之我替你多寫幾張,你把它們貼在各處墻角,便有驅蛇效驗。”

她邊寫邊說,下筆間行雲流水,因寫得是草書,故而飛快,不多時,便已寫瞭一疊子在旁。

“我看差不多瞭吧。”看她猶在奮筆疾書,公孫策不得不開口,倒不是不好意思,而是他著實心疼那沓子上好的宣紙。

莫研這才停瞭筆,看看旁邊寫好的符咒,皺眉道:“應該是差不多瞭,不過多寫一點總是沒錯。”說罷,她又埋頭寫瞭七八張,硯中的墨差不多用完,才擱下筆來。

“好瞭!把這些全都貼到墻角去。”

她拿著紙就往外走,公孫策忙攔住她,連聲道:“別別別,你現下可不能彎腰,還是留待我自己慢慢貼吧。”公孫策生性講究,見這麼一大疊白花花的紙,要貼到各處墻角去,整個院子豈非被弄得不倫不類,此時心底已是有些後悔,不過見莫研一番好意,又是他不小心招惹來的,不好意思當面回絕。

莫研遲疑瞭一下,笑道:“也好,不過我猜你大概也幹不慣這活,還是喚個下人替你貼吧。”

說來也巧,正好有下人見來瞭客,煮瞭茶送過來,莫研就把那疊紙往他手中一塞。

“這是……”

下人不明白,目光投向公孫策,後者有苦說不出,隻是笑笑。

“去灶間找些吃剩的米粒來,得把這些紙貼到各處的墻角去。”莫研解釋道。

“大人……”下人仍看著公孫策。

“這個……小七,天氣熱,你還是先回去歇著吧。接下來的事,我會盯著他們做的。”

“不行,我得幫你看著,萬一貼的不對,不起效驗怎麼辦。”莫研對此事極負責任心,雖然對公孫策說得信誓旦旦,但實際上她自己心裡也沒底,故而更加關系。

公孫策畢竟是老實人,心想:罷瞭罷瞭,貼就貼吧,大不瞭等她走瞭之後再命人撕掉便是。

接下來,直忙瞭小半個時辰,才總算把所有墻角都貼滿瞭。期間,符咒不夠用,莫研又不辭辛苦地寫瞭十幾張。

公孫策看著滿院墻角白花花,與花草無半分相稱,心中不禁暗自嘆氣。

“應該是可以瞭。”莫研滿意點頭。

“多謝你瞭,我讓人送你回去。”公孫策準備莫研前腳走,後腳就把這堆礙眼的東西全撕瞭。

“我自己回去行瞭,”莫研施施然地往外行去,聲音飄過來,“明日我再來看!”

“你不……”

公孫策忙要拒絕,而莫研已然走瞭,壓根沒聽見他說什麼。